《Knock Knock 世界》创作者们分享打造青少年播客的经验
《Knock Knock 世界》创作者们分享打造青少年播客的经验
《Knock Knock 世界》是一档专为青少年打造的知识类播客,由“声动活泼”与“十分之一”联合出品。节目从青少年好奇的现象切入,解读社会、科技、商业、文化等领域的热点议题,上线首年即获评 Apple 播客“2025 年度精选”。
《Knock Knock 世界》的执行主编骞文、主播兼声音设计幸倍,以及节目运营李波,一同与 Apple 播客分享了她们在节目制作与运营方面的心得,特别是如何根据目标受众群体的特点,有针对性地设计内容、运营节目。
Apple 播客:是什么契机让你们决定做这样一档节目,并将受众锁定在青少年群体?联合创始人曹蔚曾表达过一个初衷:希望节目能呵护孩子们旺盛且单纯的好奇心,帮助他们理解真实的周遭世界。为了将这份愿景转化为现实,《Knock Knock 世界》在筹备阶段经历了怎样的探索过程?
骞文:“十分之一”之前就一直在做面向青少年的内容,“声动活泼”则是受到一款青少年 App 的启发,意识到除了给成年人做资讯,也可以给青少年做。
我们先做了一轮调研,具体包括两方面:一是和早期筹备阶段就参与进来的“特约节目顾问”进行交流;二是在已有节目里邀请听众填写问卷,回收后筛选出符合需求的样本,进行一对一深度访谈。
访谈中,我们会和 9 到 13 岁的青少年聊他们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、平时消费哪些内容、对什么感兴趣或不感兴趣、背后的原因是什么;同时也会了解家长们的教育理念和筛选内容的标准。通过这些深度访谈,我们了解了目标用户及家长在做决策时的深层考量。
基于这些调研,再加上和“十分之一”的曹蔚、崔瑾两位老师沟通,我们明确了两个关键点:第一,我们公司本来就有《声动早咖啡》《声东击西》这些解读时下新鲜事的节目的制作经验;第二,市面上给青少年听的泛知识内容其实不多,且大多是课程形式,而我们想做的是和青少年平等的交流。团队有条件,市场也有需求——这就是“声动活泼”做这档节目的契机。
Apple 播客:你们是如何为节目确定选题?
骞文:我们的每期内容都会围绕一则热门新闻或资讯展开。话题领域很广,因为青少年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也很强,对什么都感兴趣但往往了解不深,这就决定了我们的选题必须开放。所以不管是商业科技、社会文化还是人文自然,只要具备探讨价值、能勾起青少年的好奇心,同时又能撑得起一期 10 分钟的节目,我们就会去做。
不过,我们的目标既然是平等地和青少年分享,那么分享的前提就一定是他们愿意听,“感兴趣”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。
在报选题过程中我们发现,有些本以为青少年不感兴趣的重要选题,其实可能只是他们的兴趣角度跟我们预想的不一样。于是我们会把选题拿到线下,和青少年面对面讨论,看他们对哪个点感兴趣,这反而能给我们提供启发。
举个例子,之前有一则报道提到:比尔·盖茨把 2000 亿美元都捐给了盖茨基金会,没有留给子女。编辑崔老师认为需要讲一下基金会拿这些钱去干了什么。但内部选题会上,大家的反应是:现在的小孩连比尔·盖茨是谁都不知道吧?他们怎么会关心一个基金会拿钱去做什么?
后来我们把选题拿到线下,发现一些青少年确实不知道比尔·盖茨。但在聊的过程中,崔老师提到盖茨基金会在研发疫苗、对抗瘟疫上投入了多少精力、取得了什么成果。一说到打疫苗,青少年马上就有了共鸣,因为他们从小就有疫苗本,对这个话题非常熟悉。与此同时,他们对比尔·盖茨不把钱留给子女这件事也感到不可思议。于是我们就顺势调整了探讨方向:为什么比尔·盖茨要拿这么多钱去阻止下一次流行病的到来?为什么是一个基金会在推动这件事?
Apple 播客:线下选题会听起来很有趣,一般多久开一次,固定流程又是怎样的?
幸倍:我们的第一次线下选题会是 2025 年 5 月办的,之后保持每月一次的频率。最开始是在北京的办公室,后来也有过一些外部合作,比如我们去过上海迪士尼的办公室、比尔·盖茨基金会北京代表处,还有北京探月学校、赫德学校,以及深圳的爱文学校。差不多一半是在我们自己的办公室办的,另一半是在不同城市或者同一个城市的不同地方。
骞文:开线下选题会,主要是为了更了解青少年在想什么、在好奇什么,以及通过讨论了解他们的真实看法。尤其是一些我们拿不准的选题,就需要和他们讨论。
每次讨论都会围绕一个大选题展开。正式开始前会有一个热身环节,比如现在 AI 时代虚假信息很多,我们会准备三则资讯,一真两假,让大家猜一猜。热身之后,提报选题的编辑会和大家分享近期热点事件,观察他们对哪个点比较好奇,再通过提问了解他们的知识储备,有时还会设置投票环节。另外,我们的声音设计幸倍会准备一个录制环节,让大家对着麦克风说话,之后把这些录音剪辑到后续上线的节目里。
李波:我们一般会在节目里做口播招募,提前预告,邀请大家报名参加选题会。
Apple 播客:从确定选题到完成脚本,你们的内容生产周期一般是多久?哪一个环节花费时间比较长?
骞文:我们的节目每周更新三期,制作周期按周来算。选题会每周开一次,确定下周三期节目的选题,这是常规的制作节奏。遇到热点的时候,我们会把确定选题、完成稿件、录制、上线全流程压缩到三天内完成。由于团队分工明确,通常每人只需负责一期,会后各自统筹撰稿即可,不会把压力集中在一人身上。
Apple 播客:针对 Apple 播客这个平台,你们是如何设计订阅模式的?
李波:我们的内容具备时效性,且保持每周三更的较高频次,这很契合订阅制的特点。对比订阅制和买断制,我觉得区别首先体现在和用户的关系上。买断制就像单次的商品交易,如果我们有第二季或后续的内容,必须在前一个专辑里告知听众之后还有更新、在哪里更新,否则他们根本不知道,我们很容易流失这部分没有留意通知的听众。但订阅制能让我们与用户建立长期的连接,这是我觉得非常独特的。
其次是消费时间点的差别。如果是买断制,听众通常会在节目一上线时购买,传播窗口比较集中;而订阅制更加长期、灵活,每当有新内容热点出现,我们都可以及时推送相关的节目。
此外,Apple 播客可以灵活设置月付或年付。我们设置了 39 元的月付,就是为了方便新用户先低成本尝试一下,体验之后再决定是否长期订阅。
Apple 播客:针对青少年这样一个偏垂直的受众群体,你们在节目整体的运营和推广策略上是怎么考虑和规划的?家长在你们的节目运营推广策略中,又占据了怎样的位置?
李波:我们的节目,家长和孩子都会参与进来,但在推广的时候我们需要在二者之间做选择,显然,我们现在选择的是让小朋友喜欢这档节目。但我们在做调研时也认真参考了家长的意见,比如他们希望有试听,可以先让小朋友听听看喜不喜欢、能不能一直听下去。
所谓推广的逻辑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找到目标人群,让他们认识我们。但相比于这种渠道开发的思路。现阶段我们更注重节目积累的口碑。对于青少年来说,他们能在这里不断被激发好奇心;对于家长来说,他们能在这里看到小朋友的好奇心有多么旺盛。
Apple 播客:“全球观察员”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报选题方式,这也可以说是节目的一大亮点。你们最开始是如何设计这个机制的?成功的原因是什么?
骞文:“全球观察员”这个机制,简单来说就是让青少年投稿,分享他们日常的好奇。这源自《声动早咖啡》听众投稿带来的启发。孩子们的好奇心往往比成年人还旺盛,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,家长们可能回答不上来,或者压根不会认真对待。而我们希望回应青少年的好奇心,所以设计了这个机制,让他们把生活中好奇的点抛过来。
当选题最终成为一期节目时,我们会直接播报“这个选题来自观察员某某某”,让其他听众都能听到。而且有时候,一个人的问题或者节目提供的答案,还会激发另一个人的好奇心,形成传递。
李波:一年时间里,我们收到了 2200 多条投稿,来自 800 多位不同的小朋友。每位青少年听众都是“全球观察员”,任何想法都可以提出来,因为我们双方是在交换视角,一起发现更大的世界。这个机制的意义就在于,只要有人来到这里,他们的问题就会被认真对待。
Apple 播客:你们为这档青少年播客的声音做了哪些特别的设计?比如,你们会特意用更鲜明的音效、更快的节奏或者更明亮的音色来抓住听众的注意力吗?
幸倍:目前音频内容的两种常见类型是有声书和广播剧。有声书大多是单人朗读配上背景音乐的固定形式,而广播剧会把每一段剧情都用声音演绎出来,比如飞机飞过、开门关门。《Knock Knock 世界》介于两者之间。声音承担一部分叙事作用,所以我们希望通过声音的方式把听众带到新闻现场或故事情景中。
对听众来说,好的声音设计应该是“隐形”的,配乐和音效必须与内容自然融合。一旦失真,听众会立刻出戏,比如给中国古代故事配上爵士乐。我特别在意讲述的“情境感”和准确性,比如讲太空时,会用音效营造失重漂浮感;提到昆虫,一定会严谨区分甲壳虫和蜜蜂的声音。
此外,配乐还要承托叙事的“隐性情感”。比如探讨动物实验背后的伦理问题时,配乐的选择就要对情感有所承托,我会带着对动物命运的思考和人文温度去设计。
Apple 播客:幸倍同时担任主播和声音设计,这种双重身份会对后期制作更有帮助吗?
幸倍:做主播对声音设计是有帮助的。在录制之前,我会先让 AI 朗读一遍文稿,并留意自己在听的过程中有没有走神、有没有听不懂的地方,这些是在正式录制时会特别注意的细节。像“零买”这种口语中不太常见的词,我就会把它改成“零散着买”,让听众一听就能明白。
另外,我也会非常严谨地对待发音,我们的听众大部分都还在上学,如果念错了可能会对他们产生误导。遇到各种外语短句,不仅要查词典,还会去找当地人实际发音的视频来确认。
刚开始担任主播的时候,我特别在意每个词的发音是否饱满,但太在意这些,反而会失去顺畅交流的感觉。后来我把重点放回听众的感受上,因为我们一直抱着平等交流的心态,并且有线下选题会这样的场合与青少年见面,所以录制时我会想象:如果对面坐着一个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的听众,他听了会不会开心?
Apple 播客:你们做的很多选题,像国际局势、全球变暖、AI 技术等等,对你们的目标受众来说其实挺深奥的。你们会怎么把这些内容“翻译”成孩子能懂的语言?
骞文:这种情况确实有很多。我们每期节目大约 13 分钟,听起来轻松,但信息密度其实很高;另外,战争、全球变暖这类“硬核”话题,可聊的内容实在太多了。
我们的应对方式主要有两种:一是做成系列节目,比如将“全球变暖”的话题拆分为“极端天气的成因”、“人类如何适应全球变暖”以及“为了减少温室气体出现的新职业”三期节目;第二,每期节目都必须找到一个很小的切口,也就是一个能用 10 到 13 分钟讲完的核心问题。
另外,语言方面的处理也很重要。很多青少年的知识储备不如成年人,我们会用大量生活中熟悉的场景做类比,用生活中熟悉的场景帮助他们理解。
幸倍:我们还会设置一些引导互动环节。比如讲二维码的时候,会让听众从手边找一个二维码,一边看着它一边听节目。这种容易接触到的互动点,也是我们节目的一个特色。
Apple 播客:你们是 Apple 播客“2025 年度精选”里唯一上榜的青少年播客。成为“年度精选”对于节目的内容制作、商业化探索、以及知名度和口碑上,有没有带来什么明显的改变?
骞文:对于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的家长来说,获奖这件事是一个很好的背书。毕竟我们节目上线才一年,体量也比较小,所以能够获得这样的认可,我们觉得非常荣幸,也非常开心。
李波:我们的节目上线时间短,在市场上还算一档新节目,平台的专业认可能让用户更加信任我们。同时也为节目增加了曝光量。
Apple 播客:作为一档付费订阅的青少年播客,你们怎么衡量“成功”?是订阅数、完播率,还是孩子们真的通过节目对世界产生了好奇?
骞文:作为一档为青少年解读资讯的节目,首先在内容跟进上,我希望能做到不错过重大热点;其次,我更希望在这个过程中能陪伴孩子们一起成长。希望等他们长大后,会愿意告诉别人“我在《Knock Knock 世界》听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、重要的、拓宽眼界的故事”。在这个纷杂的世界里,让他们了解真实发生的事情、背后的逻辑、社会的运转方式,并形成自己的判断和思辨能力——对我而言,这就是节目的意义所在。
李波:我觉得判断成功与否主要看两点。第一,我们提供的内容是不是真的对用户有帮助、时效性够不够强、有没有跟上热点、内容质量怎么样;第二是口碑怎么样、小朋友的好奇心是不是真的被激发了。我们在运营过程中一直在强化这两点。只要在这两个维度上的表现越来越好,对我来说,这档节目就是越来越成功的。
幸倍:从实际运营的角度来说,我们肯定是希望收支平衡,最好能有盈利,因为这关系到节目下一年能不能继续做下去。在个人层面,我觉得能对听众在这个年龄段的播客审美有所塑造,能够陪伴他们一段时间,这就足够了。